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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aplestory弗隐]编号0102 Ⅲ

前章


弗里德的研究遇到了瓶颈。问题一直都在,现在愈演愈烈。烧退之后的第二天后他开始头疼,左半边头皮跳得发麻。为了保持工作状态,弗里德关闭了体征感应。无法得知主人健康状态的智能管家是最好的工作助手,对实验数据和资料文献再熟稔的科学家都很依赖它们。大多数人脑的差错总是比人工智能的bug多,人类把这份差错称之为创造力。

创造力。弗里德喜欢另一个词,“可能性”。

在隐月身上,他看到不属于任何人工智能生命体的可能性。

这份可能性甚至能推翻他之前对“真龙”进行的一切研究,而这个认知更令他兴奋。他一边还要分出精神扼制住一些荒谬的幻想:他间歇地觉得自己仿佛一个突然接收到真正神谕的祭司。世人绝对想象不到,将从哲学角度研究利弗尔真龙文化的学派改造为宗教的正是受全世界尊敬的科学家弗里德。这是一个因为将真龙神化作为信仰而遭到哈夫林严厉谴责的宗教。是的,“赞美真龙”在利弗尔实际上是一句禁语。科学与宗教冲突吗?弗里德放弃辩证。在接触真龙文化之前他其实是无神论者。没有比他更不在乎名声的科学家。到现在,他早褪去了起初的狂热劲头,剩下感激、敬畏与爱。

真龙真的是他的信仰吗?谁知道呢。

“咖啡好了。”阿弗列埃提示道。

“谢谢。”弗里德微笑。

工作状态良好。没有蔬菜汁和奇异果。赞美真龙。


之前说过,弗里德老派作风。隐月揉着脖子“起床”,慎重“观察”弗里德的行为,“认为”他老派得不可思议:他居然用笔和笔记本手写工作日志。

弗里德凭借头疼清醒了一晚,正是写报告——尽管他只对自己负责——的最佳状态。而阿弗列埃也仍处在最佳辅助状态,于是尽职尽责地带隐月去参观弗里德其他日志本:各种保存良好的、多种语言掺杂写就的、搭配精确的简笔画的纸张被重新装订,严格按时间顺序排放。隐月目瞪口呆只在一瞬,他随手翻了翻一本看上去比较平易近人的,很快表情就变成了敬佩。隐月有着优秀的云储存与计算功能,可能是过于优秀太像人类,他根本看不懂弗里德的笔记——或者他看懂了什么他认为值得敬佩的。他抬头望向弗里德的方向,正巧对上弗里德的目光。他们一起绽开微笑。

智能管家怕隐月干扰弗里德工作,所以带他去看历史日志。而不领情的弗里德把隐月的行为瞄得清清楚楚。隐月多高兴啊,当他翻看那些填满黑历史的纸,他的紫眼睛里仿佛倒映着银河。只听他用那令人舒适的嗓音说:“弗里德,你写日记的样子就像《1984》里的男主角。”

弗里德是真的目瞪口呆了,但他不会表现在脸上。他头太疼,做不出夸张的表情:“隐月,你从我的日记里看到了反乌托邦的含义吗?”

“不,不是的,我只是觉得,弗里德,你所写的东西如果流传到后世会很,令人感叹……好吧,我其实是没有太好的例子来形容你写东西的样子了。”隐月直接而又腼腆地说,“你看着像是要追赶时间,为此你甚至愿意燃烧生命。作为你的……你的,你的朋友,我更希望,呃,如果你能休息得好我会更开心。”

弗里德双手交握,带着微笑注视着隐月,隐月好像更害羞了,但他坚持说完:“但我非常喜欢你这模样。我看得出来你现在身体状况很不好,所以我还有一些,罪恶感……”

隐月边说边红了脸,他像个完成使命的人类一样出了口气,低着头看地板,又只抬起眼睛瞧弗里德,冲他眨一眨。

弗里德想给他一个拥抱和吻。作为朋友,毫不隐瞒地互相表达,也是弗里德跟隐月的约定内容。对,这是约定……弗里德有点宕机,他强行找回理智想想隐月说的话:罪恶感,多么动听的词。只属于人类的情感:歉疚,嫌恶,悔恨……他是不是说喜欢我?……

“弗里德?你在头疼??”阿弗列埃冷静的电子音响起,弗里德的臆想戛然而止,他有点心虚地在智能管家的声音里听出一点怒气。

完了完了,隐月刚才的话把体征感应唤醒了。

失去工作协助的弗里德在阿弗列埃的强制性建议下吃药休息。隐月被分配了把弗里德弄上床并换好睡衣的任务。弗里德说不出话,因为隐月的表情:他憋笑憋得真明显,真复杂,于心不忍里透着幸灾乐祸。

“你把我关机是不是怕我也喊你去休息?”隐月一边搀着他——其实这个动作是多余的,除了让他真切感受一番隐月舒适的体温毫无用处——一边眨巴眼说。天哪。

“是啊,不过看来你并不会,以后我不用这么做了。”弗里德苦笑道,他依然不能做出太大的表情,“还疼吗?”

实体的人工智能,该说一切消耗功率的人工产品,都有“总开关”。隐月的在脖子后面。弗里德很庆幸,隐月的制造者是个正派的人。不过从隐月起床后揉脖子的动作来看,这个开关按起来挺不舒服。

“嗯……还好?只有起床的那一会儿,我想只是昭示它的存在?哦,有点像落枕。”隐月说。弗里德点点头,心里发誓绝不再按。

弗里德在阿弗列埃的听上去很愤怒的絮叨的建议里穿好睡衣盖上被子,然后脑子一抽——是的他疼到抽搐了——对隐月露出了非常委屈的表情:眉毛下撇,眼神无辜。他感觉到自己还撅了撅嘴。很小弧度的。

我只是脑子疼坏了,一点都不严重。立马对自己的行为感到绝望的弗里德飞快地闭上眼睛,当作无事发生过,准备说晚安。

“我睡了,隐月,晚……”

弗里德听到一声轻笑。非常轻,像绒毛拂过胸口,痒极了。是什么拂过胸口?隐月的头发?隐月靠近他了,可盖着被子,怎么会感觉到隐月头发的拂动呢?——是一个吻,一个吻,落在弗里德的额头上。

“晚安,弗里德。”在拉紧遮光窗帘的房间,隐月坐在弗里德的床边,撑着上半身对他说。“尽管是早上了。祝你做个好梦。你应该拥有最好的梦。”弗里德看着他的睫毛忽闪。什么地方很痒。

隐月离开的时候轻轻带上门。弗里德躺在安静的黑暗里,听着自己心跳如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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